# 欢迎来到魅魔镇 陈默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昨晚啤酒的苦涩。 他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不在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水泥墙壁泛着青灰色的光,窗外没有城市该有的噪音,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像有人用棉花堵住了世界的耳朵。 然后他看见了床头柜上的纸条。 字迹娟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弧度:“欢迎来到魅魔镇。早餐在厨房,八点半有人来接你。镇子不大,别乱跑。” 没有落款。 陈默的记忆回溯到七十二小时前。他接到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金橡叶疗养中心”的工作人员,告知他母亲在入院九年后病危。“如果您想见她最后一面,请务必尽快。”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奇异的韵律,像某种催眠的节拍器。 他来了。坐上那辆没有标识的灰色面包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整整六个小时,直到手机彻底失去信号。司机全程没有说话,后视镜里只能看见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现在他站在这个“魅魔镇”的街道上,发现这里比想象中正常得多——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红砖房屋整齐排列,每家的窗台上都摆着盛开的蝴蝶兰。如果不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他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隐居小镇。 “陈默先生?” 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站在路口,笑容标准得像从礼仪教科书里剪下来的。他的领口别着金橡叶徽章,正是电话里提到的那家疗养院的标志。 “我叫林泉,负责接待您。”他伸出手,“您一定很累了,我先带您去看望您母亲。” 提到母亲,陈默的心脏终于有了正常的跳动频率。九年了。他最后一次见她,是她被强制送往精神专科医院的那天。诊断书上写着“重度妄想症”,病历里记录着她的呓语——她反复说着一件事:镇子上没有男人,所有男人都会在三天内消失。 那时的陈默以为这只是精神失常的症状。一个母亲在崩溃边缘编造的故事。 直到他走进疗养中心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院长的肖像,清一色的女性。她们微笑着,笑容里有某种过于一致的弧度,像蝴蝶标本被固定下来的翅膀。陈默注意到她们的嘴角——不是标准的三十度微笑,而是多出了几度,露出少许可疑的、不属于人类该有的尖利。 “到了。”林泉在一扇白色房门前停下,“她在等您。” 门打开的瞬间,陈默看见了他的母亲。 九年的时光把她榨干了。她躺在病床上,眼睛深陷,但目光却异常清明。她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痛哭流涕或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来了。” “妈——” “听我说。”她打断他,手指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惊人,不像一个垂死的人,“你只有不到七十二小时。这里的‘接待期’是三天,三天之后,所有男人都会被送走——我那时不知道‘送走’是什么意思,直到我亲眼看见。” 她指了指窗外。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花园里,几个穿白色长袍的人正在修剪花圃,动作整齐划一。它们脸上的肌肉以不自然的角度移动,嘴角的弧度让他想起走廊上的画像——那个笑容,不是人该有的。 “她们是魅魔。”母亲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个镇子是伪装的,是捕猎场。我逃掉了,用假装疯掉的方式。但这九年里,我一直在观察。” 她的眼睛忽然看着陈默,像要把他刻进骨头里:“我让你来,不是要让你死。是为了告诉你——她们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强。她们的猎物,从来只限于那些愿意被引诱的人。” 她松开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生锈的,带着泥土的气味:“花园第三棵柏树下面,有她们不敢碰的东西。” 陈默接过钥匙,指尖在颤抖。 窗外,林泉正用那种完美的笑容看着他。他身后,所有窗户里的护士都正看向这边,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不属于人类的光。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镇上看见的那片花丛——所有的花朵都面向同一个方向,就像在朝拜什么。 “七十二小时。”陈默攥紧钥匙,“够了。”!
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