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孽欲狂情》片段 雨像诅咒一样砸在废弃教堂的彩绘玻璃上，那些圣母像的面孔在雨水中扭曲成尖叫的模样。林砚站在祭坛前，手里攥着一把油画刀，刀尖上的颜料混合着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正一滴一滴落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 “你来了。”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铁锈。 沈知韵从拱门阴影里走出来，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孔雀蓝的丝绸裙摆。她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像两团烧焦的灰烬，但她的嘴唇依旧红得像在滴血——那是他三个月前送她的口红，她说过她舍不得擦。 “你应该离我远点。”她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呼吸急促，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 林砚转过身。他的白衬衫敞着，胸口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是她两个小时前用碎酒瓶划的。他笑了笑，那笑容让沈知韵想起第一次在画廊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自己那幅名为《孽欲》的画前，对所有人说：“欲望是原罪，但谁他妈在乎？” “你让我离开？”他把油画刀扔在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你丈夫雇的私家侦探正在教堂外面，他的车停在梧桐树下，引擎都没熄。你要我这样走出去？然后让他拍下照片，明天你就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顺便拿走我那些画。你说对了，我是个穷画家，但那些画现在值三百万。” 沈知韵的手在发抖。她冲上前去，双手抓住他衬衫前襟，指甲几乎掐进他胸膛的伤口里。林砚闷哼一声，却反而搂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雨水、汗水、还有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在这个被上帝遗弃的地方发酵成某种近乎癫狂的气味。 “别碰我！”她低吼着，却没有推开他。 “你丈夫靳予东给了你什么？”林砚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嘲讽和情欲交织的喘息，“他给你珠宝、给你别墅、给你一个能招来所有太太们嫉妒的姓氏。而我呢？我只能给你这个——”他猛地按住她的手，让她摸到他胸口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和这些。” 沈知韵哭了。眼泪冲淡了她脸上残存的妆容，露出底下的青紫色淤痕。那是三天前，靳予东因为发现她手机里和林砚的合照，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留下的。她没有还手，因为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她的律师完成那份能让靳予东净身出户的财务报告。 可是所有计划都被林砚毁了。 “你为什么要来画展？”她几乎是求他，“我说过让你不要来，我说过我会处理好一切！” “因为我想见你。”林砚捧起她的脸，大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和血，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他最珍爱的一幅画，“知韵，我们可以走。现在就走。不要他的钱，不要那些肮脏的交易。我只要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半夜惊醒时喊的那声‘林砚’。” 窗外突然亮起一道闪电，照亮了祭坛上那幅被白布蒙着的画。沈知韵挣脱他的怀抱，走过去扯下白布——那幅画是她，赤裸的，扭曲的，像凡·高的星空中旋转的身体，每一笔都带着燃烧的愤怒。画的右下角用红颜料写着名字——《孽欲狂情》。 “这就是你看到的我吗？”她颤声问。 “这就是你把自己交给我的时候。”林砚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你说你恨他，你说你想杀了他。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烧着一种让我发疯的火。知韵，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被欲望烧成灰烬的人。” 教堂的门突然被撞开。暴雨灌进来，把雨帘掀成白色的幕布。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猎枪，雨水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 “阿韵，”靳予东的声音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跟我回家。” 沈知韵转头看向林砚。林砚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轻声说：“选吧。是回到你的金笼子，还是跟我一起下地狱。” 她笑了。 她走向靳予东，步子很慢，然后在他伸手来拉她的一瞬间，从手包里抽出那把林砚送她的拆信刀，刺进了丈夫的胸口。 闪电再次亮起时，教堂里的三个人都成了雕像。 沈知韵松开刀柄，退后半步，看着靳予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缓缓跪倒。她转过身，朝祭坛上那幅《孽欲狂情》走去，拿起林砚扔在地上的油画刀，在画布上用力划了下去。 一刀。 两刀。 那些扭曲的线条和燃烧的色块碎成布片，像一场无声的丧礼。 “现在，”她回过头，对林砚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微笑，那微笑里既有稚童的天真又有魔鬼的狡诈，“我们可以真的下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