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陈勉第三次点开那个链接。 网页弹窗的广告层层叠叠，全是“真人裸聊”“澳门赌场”之类刺眼的字眼。他熟练地关掉它们，光标终于落在那个看上去最不起眼的蓝色标题上——《授课到天亮2 免费观看》。简介只有一句话：全网最全高清版，深 夜特供，点击即播。  他深吸一口气，点 开了播放器。 屏 幕暗了三秒，画 面亮起来。没有片头，没有 音乐，直接就是一个中年男人的 半身像。他穿着一 件洗得发白的蓝 色衬衫，戴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 乱，正对着镜头微笑。背景是一面 白墙，墙上挂着一块老式小黑 板，上面写着“高考物理— —电磁场专题”。  “欢迎来到《授课到天亮》 第二期，”男人开口 ，声音温和而沉稳，“我是林 老师。今天我们 要讲的是带电粒子在 复合场中的运动，这是高考压轴 题的核心考点。 ” 陈勉愣了愣。他 以为这种名字的 片子，多少会有点 什么别的意思。但屏 幕里的男人讲得极其认真 ，板书工整，逻辑清晰，甚至比 他自己学校的物理老师讲得 还好。他忍不住把 进度条往后拖了 拖——画面一切，依然是林 老师在讲题，粉笔在黑板上画 出带电粒子的轨迹 ，旁边还标注了“洛伦兹力提供 向心力”的公式。 整节 课四十五分钟，没有 一秒钟的废话。 陈勉看完了，又 看了第二遍。他注意到一些奇怪的 地方：林老师讲课的时候，偶尔会 停下来，像在等什么 人提问。他的目光会短 暂地移向镜头左侧，然 后微微点头，仿佛 有人在那里说了什么。但画面 里只有他一个人。 而 且每讲完一道题，他都会轻声说 一句：“别怕，慢慢 来，我一直在。”  陈勉以为那是录课 时老师的习惯用语，没有多想。他 把视频链接存进收 藏夹，第二天又看了 第三讲、第四讲。每一期都是 林老师一个人从头讲到尾， 语速不紧不慢，板书从不擦错 ，重点永远标得恰到好处。陈 勉的物理成绩在两周之内涨 了三十分。 他 开始熬夜看，从 凌晨一点看到三点。他不记得 自己是什么时候 注意到那个细节 的——第三讲的第 32分钟，林老师正在讲一道关于 回旋加速器的题 目。他画完粒子轨迹， 忽然停住了。他看着镜头，嘴 角的笑容缓缓收了 起来。 “你是不是又在熬夜。” 声音低沉的，像叹息 。 陈勉的后背瞬间出了一 层冷汗。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房 间门——锁着，窗 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戴上耳机，把进度条往回 拉了十秒。 林老师的 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不是又 在熬夜。” 字字清晰。他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个 视频不是直播， 是录好的。但老师说 这句话的时候，语 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 、针对性的担忧 ——就像他能看到屏幕前的人。  陈勉颤抖着把视频看完。 最后一帧画面，林老师放下 粉笔，走到镜头 前，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老师眼 睛里的血丝。然后老师 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 几乎被电流噪音淹没。 “想看 《授课到天亮2 》的人很多，但只有真正需要的 人，才能看到完整版。你既然能 看到这里，说明 你已经是了。” “别 怕，”老师微微笑了笑，“我还 在等着你。” 屏幕上 出现了六个数字，像是一 个房间号。 陈勉盯着 那行数字，手悬在键盘 上方。窗外有风，走廊传来轻 微的脚步声。他不知道自己犹 豫了多久，但当他终于输入那六 位数，按下回车键的时 候，耳机里传来一个非常微弱、却 异常清晰的声音 。 “对，就是 你。” “别挂。” “我 知道你还没睡。来 ，让我们把这道题讲完。 ” 屏幕另一头，林老师坐了 下来，翻开了讲义，像 是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