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段：《私人家教》 **场景：深夜，一座老旧公寓的二楼。窗外雨声渐密，室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照亮书桌上散乱的草稿纸。** 林默把最后一道题写在黑板上，粉笔在指尖转了两圈，才回过头来看我。 “解出来了？”他问。 我盯着那堆算式，喉咙发紧。三个小时了，我连第一问都卡得死死的。这个自称“私人家教”的家伙，一个字没讲，扔下一套竞赛题就把自己钉在窗边翻书，偶尔瞥我一眼，像在看一只试图爬出玻璃杯的甲虫。 “没。”我把笔拍在桌上，“你倒是讲啊，题又不会自己蹦出答案。” 林默没理我。他合上书，走过来，在我演算的地方画了个圈：“第七步，你错了。” 就六个字。然后他又坐回窗边。 我真想把那本书砸到他脸上。 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他说的对。自从两个星期前那个雨夜，我爸把他带到家里来，说这是请来的“私人家教”，专门辅导我数学竞赛，我就一直在忍。他跟我见过的所有老师都不一样。他不讲题，不说步骤，不画重点。他只告诉你错在哪里，然后让你自己想。 第一天，我摔了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第二天，我把题扔到他面前：“你到底会不会教？不会教就滚。”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自己已经会了，为什么还要听我的？”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某个一直不敢碰的地方。 “我要是会，我干嘛找你？”我吼回去。 “你会，只是你不信。”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从那以后，我再没吵过。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那句话像嵌进骨头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现在，我盯着第七步，忽然明白了。那不是计算错误，是一个前提条件我没用对。我把正确的式子重新写下来，然后整个思路像被拉开一扇门，光涌进来。 后面的题目，我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全部做完。 林默检查完，点了下头：“可以了，今天到这里。” 他站起来穿上雨衣，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知道你为什么非请家教不可吗？” 我愣住。 “因为你太习惯听别人告诉你答案了。课堂上、作业里、考试前，所有人都在教你‘该怎么做’。但数学不是这样的。数学是问问题，不是找答案。” 他拉开门，雨声一下子灌满走廊。 “下次，你自己先问自己。” 门关上。我坐在台灯下，草稿纸上的字迹还带着温度。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个问题——那是我七岁时对着课本问过，后来再也没想起过的问题。 “为什么数字可以无限大？”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私人家教，好像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