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透过老旧的窗帘洒进客厅，赵玉兰把手机支架架稳，又将音量调到最大。屏幕上跳出一行大字：**《娘俩一个丈夫免费看电视剧》**，底下是刺眼的“全41集 免费 高清”。 “妈，您还真看这个啊？”女儿林筱从卧室探出头，手里端着保温杯。 “怎么不能看？人家免费，又不花钱。”赵玉兰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你看这女主角，跟我当年似的，被男人坑得团团转。” 林筱走过去，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剧情——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裤腿哭喊“你为什么不回家”，而旁边还站着个老太太，叉着腰骂她“不要脸”。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这编剧是喝了几斤假酒？”“三观裂了裂了”“免费就是香，烂剧也得看完”。 “妈，这剧名也太离谱了，‘娘俩一个丈夫’？谁娘俩？丈母娘和媳妇？”林筱忍不住吐槽。 赵玉兰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是讲古代的事，一个男人娶了母女俩。虽然恶心吧，但人家编剧敢写，说明现实里真有人这么干。你别以为现在就没有。” 林筱被她妈这一本正经的剖析噎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您……您还看出社会意义来了？” “那可不。”赵玉兰熟练地按下暂停，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女儿，“你看网上那些免费电视剧，什么‘霸总爱上我’、‘赘婿逆袭’，还有这个《娘俩一个丈夫》，都是把人性里最脏的东西拿出来涮着玩。但为什么有人看？因为不用花钱啊，打发时间呗。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花钱，哪怕是个烂剧，只要免费，我就觉得占了便宜。” 林筱哭笑不得，坐到沙发扶手上，伸手想去关掉：“您这等于浪费生命啊。” “那你说什么不浪费生命？”赵玉兰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我年轻那会儿，家里连电视都没有，晚上就对着墙发呆。现在能在手机上免费看电视剧，想看多少看多少，这就是社会主义好。你懂个屁。” 林筱沉默了。她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和那头花白的短发，忽然意识到——一个刚过五十的女人，离了婚，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对着手机点开那堆免费的低俗电视剧。她不需要付费，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把脑子放空，看着屏幕上那些荒谬的情节，跟着笑、跟着骂，直到睡着。 “妈，那您给我讲讲，《娘俩一个丈夫》到底讲的什么？”林筱把保温杯递过去，坐了下来。 赵玉兰眼睛一亮，立刻点了继续播放，画面里正演到母女俩争风吃醋的桥段。“你看这个当娘的，多狠，为了留住男人，居然把自己亲闺女往床上送……”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客厅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母女俩挤在旧沙发上，一个慷慨激昂地解说剧情，一个安静地听着。茶几上的外卖盒子还没扔，泡面的味道混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息。 免费观看的字样一直在屏幕角落闪烁，像一枚廉价的勋章，挂在每一个不愿被生活打垮的人胸前。 林筱突然说：“妈，明天我给您充个会员吧，您挑个正经剧看。” 赵玉兰摆摆手：“别费钱，免费的够我看一辈子了。” 她说完又盯着屏幕，嘴里嘟囔：“这个当丈夫的也太不是东西了，两个都想要，最后肯定一个都留不住。” 林筱把头靠在母亲肩上，轻声说：“妈，您说得对。” 手机屏幕上，剧集还在继续，弹幕依旧密密麻麻。没有人知道这荒唐故事的结局，也没有人真的在意。免费的东西，大概就是用来消磨那些不知如何打发的、漫长而乏味的夜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