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狐仙 凌晨三点，老街的石板路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叫王路，一个在都市里讨生活的普通上班族。加班到这个点已经成了常态，但今天有些不同——我迷路了。 那条走了五年的老街，竟然凭空多出一条我从没见过的巷子。青石板路泛着幽幽的月光，两侧的老墙爬满了藤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像是谁家在烧香祈福。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巷子尽头，一座古旧的庙宇静静矗立。门楣上悬着一块布满灰尘的匾额，隐约可见三个字：狐仙庙。 奇怪，在这闹市住了这么多年，从没听说过这条巷子，更没听说过这座庙。我下意识地想掏出手机拍照，却发现屏幕上一片漆黑——明明刚才还有百分之六十的电量。 庙门虚掩着，透出一线微光。 “来都来了，不进去看看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后传来。我猛然转身，只见一个穿着月白长裙的女子站在巷口，月光给她镀上一层朦胧的光晕。她生得极美，眉眼间却有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像我们认识了很多年，又像是第一次见。 “你是谁？”我警惕地问。 “你不记得我了？”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三年前，你在青城山救过一只白狐。” 记忆的碎片猛地涌来。 三年前的深秋，我去青城山徒步，在山涧边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白狐。它右腿被捕兽夹夹住，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毛。我替他包扎了伤口，放归山林。当时天快黑了，那只白狐回头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映着晚霞，像是装着整个夕阳。 “是你？”我的声音有些发颤。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手。一瞬间，周围的景象如同水波纹般扭曲——老旧的电线杆变成了古木，柏油马路变成了土路，而我身上的西装也变成了粗布衣衫。 “这里是……”我环顾四周，心跳如擂鼓。 “明清时期。”她淡淡地说，“你上一世住在这里，是个秀才。三年前那一世，你救了我。而这一世，我来还你的恩情。” 我目瞪口呆。作为一个无神论者，这些话本来应该被我当作天方夜谭嗤之以鼻。但眼前的一切太过真实，真实到我找不到任何反驳的理由。 “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说‘这一世’？我经历了多少世？” 她垂下眼帘，长长的睫毛在月光下投出淡淡的阴影：“你替我挡了三道天劫，每一道天劫等于你一世轮回。这是你的第九世，也是最后一世。” 一阵寒风吹过，我不由自主地打了个哆嗦。 “如果这是最后一世……那之后呢？” 她抬起头，眼中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闪烁：“我会散去千年修为，陪你一起为人。” 我愣住了。为了一个素昧平生的书生，为了一个三年前的善举，她甘愿放弃千年道行，放弃长生不死？ “为什么？” “因为你们人类总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度让我恍惚间回到了那个秋日的青城山，“我想知道，那到底是什么感觉。” 我们站在狐仙庙前，月光将这个场景定格成了一幅画。我看着她眼中倒映的万家灯火，突然觉得自己这辈子——不，这几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就是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下了那三道天劫。 远处传来第一声鸡鸣。 她握紧我的手：“天快亮了，你该走了。” “我们还会见面吗？” “会的。”她笑着说，眼里含着期待，“明天，后天，每一天。只是你会忘记这一切，忘记我是狐仙。” “那你能不能……”我顿了顿，“能不能每个晴天都在这个巷口等我？” 她愣了一瞬，随即笑靥如花。 “好。” 从那以后，我依然每天加班到深夜，依然会走那条老街。只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有月亮的夜晚，我都会在那个早已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巷口，看见一个穿月白长裙的女子。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静静地站在那里，对我微笑。 而我，总会不自觉地停下来，和她说上一句话。 像是认识了一千年那么久。！